【转】十年编程——和本文罪魁祸首陈梓瀚一起悼念逝去的十年

作者:空明流转 零程序员,都是习惯从0开始计数的。如果不是陈梓瀚撰写了《10年编程》,我不会想起对一个如此漫长的瞬间,做出一个可能并不是恰如其分的总结。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也算是他“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的一种方式吧。壹2000年,终于考上了当地最好的中学,分数不高不低。那会儿对计算机或者是程序,是完全没有什么念想的。在这之前,如果说启蒙,呃,搜肠刮肚一下,也是有的。初中时买的学习机上,有一个QBasic的解释程序。啊,真好,程序。虽然要写行号神马的,但是到底是程序啊。可是,我写出来的Code他妈的不能存储!不能存储!不能存储!有鸟用!(据说可以支持录到磁带里,但是我从来没他妈成功的用过我艹)当然,这用处,也还是有的。用来算算四则运算用神马的。——这算哪门子用处!坑爹呢!好吧。这些暂且不表。因为还有LOGO语言,传说中的LOGO。伟大的Logo,可以画图的Logo。但是我都忘记了。只是前段时间我师妹让我去看看NetLogo的时候我就想起来满屏幕爬的小海龟来。三角形的小海龟。哎哟我艹!这是小海龟嘛!你见过三角形的小海龟嘛!好吧。这些都不重要。高中期间三件事情,“改变了我的轨迹”。第一,我会编程了。第二,认识了初恋,让我赶上了早恋的末班车。第三,Event Code A(有些人知道,有些人不知道。不重要了,但是和编程多少有点关系)。贰也不知道怎么就去学编程了。那会儿是以OIer(奥林匹克信息学竞赛)的身份,学Pascal。领我入门的,先是朱老师,后来是胡老师。这么多年我 也没回学校去看望二位老师。要不是他们,我大约真的就要冻死街头,饿毙巷角;被城BI管BI追,被土狗咬。——我了个去!这又是神马啊!!!——当然,是 他们教会了我Pascal。虽然在有些环节上我是无师自通的(臭屁啊,装逼啊),也因为他们是不错的老师。00年到01年这段时间里面,我的基础知识是一片混乱。其实那个时候我已经很牛逼了。一方面,我会Pascal,甚至会一些算法。递归基本上一看就明白了,Delphi学起来也还��合。到现在我 都还有两本Delphi方面的书仍在家里,一本是白皮子的Delphi教程,一本是机工的实用编程100例。还有就是,我每个星期要装上10来次 Windows98。什么Ghost,什么PQMagic,什么Norton Tools,都不在话下。另一方面,在概念上也存在相当多的严重问题。比方说,完全不知道“编译”是个什么过程,妄图把.pas换个exe就期望着能执行,比方说分不清TFrom和TForm1有什么区别。连类型和变量都搞不清楚。我觉得我也是很牛逼了。但其实编程这种东西,对大部分人,都没什么吸引力的。一开始的时候,大概有30个人参加培训。一个月之后,就剩下我,赵同学和滕同学了。其他人都没了。现在还在IT的,不知道还有几个。曾经还考虑过,回去带一些小弟弟小妹妹(这个是重点),去给他们讲一些数据结构啊,算法神马的。但是今年一看,奥林匹克竞赛高考一律不加分,心里一下子就冷旺旺的。这下子,搞不好连三个都不剩了。叁高二一年,成绩掉的厉害。有多厉害?其中的时候,double了。期末的时候,又double了。对不起,我不是说分数。我是说,名次。原因很多。但是关键是,我对念书,数理化英语地理生物政治历史,没有那么大了。这要是放在以前,我一定是个博物学家。诺贝尔那样的。呃,好像是叫达尔文。后来看到过老美们用的历史教案和材料,我觉得我肯定更死翘翘。他们会问阿兹特克人在哪一年遇到了一个什么样的自然灾害死了多少人并对接下来的历史进程产生了如何的影响。然而那个时候我天真的以为阿兹特克人其实是生活在好望角的。当然,我唯一引以为自豪的,是知道霍尔木兹海峡是黑海到地中海的出入口,而博斯普鲁斯海峡是海上的石油要道。好像我又记反了。真该死。但是这些都不影响那个时候我继续编程。学会了二叉树,学会了链表,学会了数组。学会了指针的指针的指针的指针。我也不知道怎么学会的,好像 就是自然而然的钻到脑子里面去了。但是他们钻地并不深,都给堵住了。所以,现在我的头脑里面很难再钻点什么像样的东西了,都是些明星绯闻,裸体空空神马 的。肆高三的时候,03年。是最后一次参加OI。认识了三个小盆友,乐乐,敏敏和洋洋。敏敏去学泰语了。乐乐不知道在干什么,只是知道他当年在文曲星 PC600上的QBasic玩的是近乎神迹,能用那个破烂到家的MC68000的变种的CPU干很多很多事情。我也有一个,迄今为止也还在手上。后来赵先 生也有了一个,PC1020。羡慕死我了。那个时候文曲星的升级大概就和现在手机是一样的,CPU更快,记忆体更大,屏幕分辨率更高。洋洋玩的也很好。现在好像武大的BBS就是他在维护的。适当的时候我也会关注一下他。不知道他以后会怎么样,但是总之是一路顺风了。几个孩 子都很聪明。学校都很好。不像我。到最后的时候,RP超级爆发了一下祖坟上的青烟冒得跟911大火似的,也就考上了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211。但是我 仍然是认为,老天是合理的。高考前我从未系统复习过,也没有做过什么题目。你问我对这件事情自豪吗?Of course!其实说着话的时候,爹浑身正冒出一种傻逼特有的青烟。这叫气场。03年的时候我就会C++了。用了一本什么成人自考的教材。绿色壳子的书,超薄,还带护翼的,夜用,防侧漏,吸量大。幸亏那个时候没有看 Primer这种大部头。要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后来很多人质疑说国内的书怎么怎么烂,说不能误人子弟啊云云。这个时候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找一本尽 可能薄的书。这个时候信息量会尽可能少,出错的情况也就会尽可能的少。除非他是文言文写的。到03年暑假的时候,都是没有自己的PC的。03年暑假,终于买了自己的PC。Athlon XP 1700+,硕泰克的主板(忘了什么芯片组的了,那个时候NV的nForce还是很贵的),256M的内存,80G的酷鱼四。显卡是传说中的Radeon 9100。结果机器买回来,玩了整整一个暑假的游戏,轩辕剑Online。除了画面丑了点,游戏性倒是不差。后来大宇做的网游,倒是越来越SB了。早在高一的时候,在老胡同学的影响下,我就眼睁睁看着他通关了天之痕和云和山的彼端。自此之后我就有了不玩游戏看录像的毛病。都是好游戏。 所以那会儿我特想做RPG。一直到我水平不够做RPG的时候,都是有这个想法的。现在掐自己腿肚子,也算是可以了,只要有美工我就能山寨出一个差不多的 RPG来。但是我不再想去做游戏了。人生理想大抵是如此,等你可以实现理想的时候,往往就会有更远的眼界,想做更大的事情。这个时候,应该回过头来,感念那些在深夜挑灯的时候,给予你温暖的那些好梦。伍大学对我来说就只有两个阶段,在江宁的大一大二和在本部的大三大四。在高考独木桥挤啊挤啊,挤了俩通宵,好不容易才上了开往失业的贼船。很多人以为我以前学编程,现在干IT,我那个时候一定就是所谓的“计算机相关专业”。其实不是的,我学的是测绘。工民建,贱民工。但是大一大二,大家都知道的,基础课。其实和专业没什么关系。所以那个时候我从来不去上课,天天泡图书馆,就在那等啊。等艳遇。四年等了两 个,全是有主的。通过这两个,我还认识了一班哥们。不过我不是Gay,可惜了。事实证明,图书馆不是等姑娘的好地方。人家来都是来看书的,不是来挑郎的。然后就无聊啊。干嘛呢,抄书。那个时候是把一本清华的图形学教材,一本More Effective C++,一本Large Scaled xxx(就是小贝看的那本没前途的书),一本软件工程,一本COM本质论,抄到了小本子上。当然都只是摘抄,不是全部。才看到MEffC++的时候,惊艳 啊!怎么会有那么牛逼的书呢?现在想想,不是那本书牛逼,而是我实在太傻逼了。这个感觉又出现过两次。一次是看到Modern C++ Design的时候,一次是看到Boost里面MPL的代码的时候。抄书好。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找两本经典的书抄抄,还是有助于你系统的理解学习一下常识的。寒假回家的时候,装逼的搭了一个Graphic Engine的框架,最后还是不了了之,太监了。但是就是这个只花了我两三个月的东西,在6年之后,我还是写在了我的简历里。因为这是很重要的一步,对我来说。第一步虽然走不稳,但是确实是非常重要的。陆时间过得快啊。从初恋把我甩了后,两年一晃就过去了。然后我就到了本部。大三大四,还是过得非常充实的。魔兽练了一个牧师到了60,最后还跌跌撞撞的拿到了祈福;女人,无。然后学业上,虽然绩点烂到要毕不了业,但是好歹发了一篇第一作者EI,两篇第二作者EI。那个时候,最大的好处是有网上了。大一大二的时候还在gameres和csdn里面混过,后来就再也不混了,发现了两个群。然后在里面天天被一帮狗日的艹啊。艹了个花开花谢。狗叔,猪叔,叛叛,都是那个时候认识的。还有就是壮硕的,也是这篇文章的直接罪魁祸首,陈梓瀚。S****是迄今为止,我见过水平最好的群。有大牛坐镇,有打手帮喷。不管问什么,都会有答案。虽然有的时候的答案是“您已经被管理员请出 xxxxxx群。”但是这也可以学习到,这个问题究竟是多么的傻逼。但是在这之前,我还在一个D****** MVP群里面呆过。在水平上,要差一些。但是对当时我这样的水货而言,气氛更好一些。所以盲目加牛逼群的人,最好先掂量一下自己有多分量。水平太好或者太差的群,对自己都是不好的。你把一个群的水平拖低了,只会让睾兽们骂累 了之后直接把群Mask,不再说话。对谁都没好处。讨论才是持续发展的真正动力,不管是讨论什么,从三体,到三俗,到三急都可以。很多问题,google 一下,或者多看点书,你就不会好意思问出来了。迄今为止,我还在S*****的群里面活跃着,现在这个群除了叛叛和VC,还有出去自立门户单干的猪叔,剩下的活跃用户,几乎都是Autodesk的人了。就连我,也顺藤摸瓜的上了黑车。都是狗叔害的。临毕业的时候,还做了一把伪学术,发了点Paper,之前也说过了。是和GPU有关的,也和我专业有关的。后来本科论文致谢里面,很多感谢的人,都和这个有关。再次感谢一下猴叔(怎么叔叔们都是禽兽啊)孙凯先生。本科的时候遇到了后来我硕士的导师。虽然在硕士期间,我和我的同门啊师弟师妹啊什么的,对其还是有些微词的,但是这个毕竟放了我毕业,就算是万幸了。而且那个时候对我也确实是很宽容的。我在和她一起做Paper的时候,她居然就放任我在办公室里面WC3。柒这个部分要单独分开来讲一讲。因为很重要。读大学,不完全是为了等失业。也还有一些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比方说破CHU ,比方说学点知识,比方说,认识一些人。认识女人可以一起上床,认识男人可以一起翻**墙。认识人妖还可以携手并肩当牛郎。之前说的两个在图书馆邂逅姑娘,不是终点。最后都成为了中转站。无论如何,谢谢你们,希望你们过得好一点。籍由她们,我认识了衔哥,老毕(不是拍A片那个老毕),云哥和邦邦。衔哥和老毕,都算是是富二代,人很好。他们比我高一届,一直以来得到他 们很多的帮助。衔哥走的那会儿,颇有些难过。很希望以后还可以与他再见面。老毕现在俨然是一个资本家了,开了家小公司,倒买倒卖着什么。云哥和邦邦,那正 儿八经都是做技术的人。云哥的技术很好,我还不懂什么叫ASP的时候,他给我分析页面之间怎么传递数据分析的头头是道。有一次他对于AOV网的分析,让我 印象极深。我甚至还记得,那个下午将我的老脸晒得滚烫的夕阳。还有邦邦。很久没有与他联系了,我想他现在应该已经在国外了。他毕业的时候,我留校读研,于是从他那里摸走了近800块钱的书。现在在我枕边的 Introduction to Algorithm的影印版,最早便是他的。今天下午和本文的罪魁祸首陈梓瀚在皮扎哈(Pizza Hut)吃着他的软饭,并吹牛的时候,也提到了算法导论。感谢邦邦,是你给我提供了如此多吹牛逼的资本。书上密密麻麻都是你的笔记。不明就里的人,还以为是我刻苦读书的结果。但是实际上我的书从来都比脸干净。捌硕士阶段,若干件大事。但是能记录在这里的却很少。头等大事,发生的最晚。是我认识了现在的女朋友。我是在临毕业的时候和她走到一起的。那个时候事 情是如此之多,以至于重要的信息全部都被各种毕业前夕的噪音掩盖的一干二净。和我很亲近的师妹都被我蒙在鼓里,上个月还在QQ上很伤心的问起我为什么我一 声不吭就甩了和我相濡以沫了多年的他的男朋友暨我的相好,而和另外一个可爱温柔泼辣的MM远走高飞了。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的伤心和无助,只能说等到南京的 时候让她一定要请我吃饭。第二件大事,发生的最早,和技术也有点关系。就是SoftArt项目的开始。是07年底。花了两个多月写了个原型。最后居然也不知道怎么的 他妈的就可以运行起来了。如果不是龚敏敏鼓励我,这个东西指不定又要胎死腹中。07年底到现在,项目一直都很顺利,虽然进度有点慢。那不是因为没人手么。 08年底的时候,加了一个编译器到项目中。但是到现在这个编译器仍然只是雏形。也是那个时候我逐渐和本文的罪魁祸首陈梓瀚相识相知走到一起去相互掐架。迄 今为止,这个编译器也受到了他诸多的启发和鼓励。用一句话来表达我的感激之情,那就是——多谢你的吃屎,让我只用闻屁就够找到茅厕了。同时也感谢Un-stolen同学,让我可以在伤心绝望痛苦中无形的加快了项目的开发进度。第三件事情,在测绘局的实习。这大约是我做过的第一个成品项目。感谢领导同志和姐姐哥哥叔叔阿姨们对我的信任和支持,让我有机会再一个数十 万行的程序里,当一个不那么称职的Arch。这段经历其实对我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的作用是巨大的。特别感谢金琳姐,在我发现系统问题并实施重构的日子里,要 不是你帮我扛住了主任的压力,我还真有点不知道如何是好呢。不过知道我当时做的成果,现在你们也在用,便觉得除了欠了你一顿面值300人民币的饭外,还是 有点点对得起你的。顺便也祝官二代的你工作顺利,早日升职:)玖以这样一个数字,我的十年终于可以完满的结尾了。如今我在Autodesk,算是过的不错。我的Team,我的Leader,我的Manager都很Nice,感谢你们给了我这个可以在团 队里历练自己的机会,给了我这个可以开发成熟产品的机会。对王先生和李先生而言,没能去V公司,真是有点遗憾。但是现在看来,我们之间其实是大有合作的机 会的。还有MSRA,你并没有能阻绝我全部的路。如果我想去,自信是不会有多少问题的。在最后,感谢作为本文罪魁祸首的陈梓瀚,是你让我有时间考虑这样一个十年里我究竟是如何成长的。感谢所有在文中出现过的人们。在机器面前打着哈欠等我写完的我的女朋友张小兔同学,如果不是你一直在等我,恐怕这篇文章又要太监了。不过,我光荣而胆怯的宣布,我已经写完,可以交差了。我爱你。 原文链接:《十年编程——和本文罪魁祸首陈梓瀚一起悼念逝去的十年》

玩命爱一个姑娘

和朋友们聚会,大家决定玩一个游戏。找一个主题,然后讲一段自己的真实经历,看看谁的经历最有起承转合,最催泪,最奇葩,或者最让人无语凝噎,想抄家伙。最后我们选定了一个主题——你有没有玩命爱一个姑娘。这个问 [更多...]

【转】我的八年程序之路(二)三月方便面换来800月薪

胡侃几句,最近工作比较忙,一直没时间静下心来写,园友多次催我,我这才抽点空闲时间写出来,让大家久等了,在这里老邓给大家说声抱歉,老邓呢,文笔不是很好,写的回忆录是纯流水账,还请大家多多包涵,谢谢。        接上篇,工作落实后,回到租住地,迫不及待的给朋友甩了个电话过去,他在电话上说恭喜你,下午下班我过来请你喝酒,下午吃饭的时候给朋友说到我没要工资,当时我朋友很震惊,说:你不要工资怎么生活呢?我的回答是找了这么多家,比如个人都嫌我没学历啊,这一家能要我,已经不错了,生活嘛慢慢想办法吧。我朋友说你真的太老实了,我说这没什么的,我相信老实会得到回报的。        第二天清早我起了个早5点半就起来为第一天上班做起了准备,八点我就来到公司,等了半小时后公司开门了,同事陆陆续续的到来,公司虽然不大,但环境还不错,在我现在的眼光来看,当时那个公司就是一个软件作坊而已,这时老总来了,在同事面前做了一下介绍,带我的是一位陈姓同事,公司开发人员算上我就6个人(4个程序,两美工),外加后勤人员,总共就10人。        带我的小陈大致介绍了一下公司的情况后给我安排了座位后,找我说道了几句,他说:公司虽然小,但单子比较多,能学到东西,老板是家里给钱让他出来创业的。这样我对公司有了个大概了解,我在办公桌前坐了有半小时后,小陈拿了一个U盘给我,他说你今天先看看我们现在正在做的网站源码吧,就这样第一天上班看了一天的源码,在这里不得不提一点都是asp的,没涉及到C#。        下午下班回家,我看到我钱包里的500元钱,心里在想,怎样挺过去??自己拿了笔跟纸算了一下,早餐馒头稀饭1.5,午餐不计(公司解决),下午两代方便面3元,这样一天就4.5元,我想能挺过去了吧,二话不说就直接下楼去了互惠超市买了三箱康师傅(以至于造成我现在看到方便面就想吐),花去120元,当时感觉心好痛哦,转念一想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苦点就苦点吧,咬咬牙也就过来了。        第二天上班,小陈(因为他年龄比我小很多,所以我这样叫他)对我说:你现在能上手吗?刚接的一个企业宣传性网站,我说试试看吧,其实对于我来说做这种网站不难的,只是我不愿意冒皮皮(四川话)而已,他把客户的要求给我了,我大致的看了一下,就开始下手写网站规划,用了一天时间搞定了网站规划后,下班之前把做图的要求给美工说了下,美工当时给我说没问题,一天给你搞定,等他们下班走了后,我没走,我就开始了我第一份工作的第一个项目的编码了,当时我不会去是有原因的,中午在公司吃得多,怕回家后饿,敲起代码会让我忘记饥饿,这样我的两包方便面可以留到晚上吃了睡觉。   这样不知不觉的过了十天,项目也完成了,老总觉得我还行,接下来就把一个政府的网站交给我负责做,政府的这网站我当时做了一个半月,成功上线后,老总给了我50元的奖金,当时我高兴得就像得到压岁钱的小孩样,心想这是我来成都挣到的第一笔钱,下午下班后我叫上了同事小陈,去小区的小餐馆点了两菜,要了一瓶泸州二曲,坐下来后,我们边喝酒边聊,我把我的事情大致给他说了一下,但我没说我天天吃方便面的事,后来得知他月薪680元,他问我老板给你开多少,我说没要,因为我没学历,小陈的话跟我朋友一样,都说我老实,太傻了,怎么不要薪资。这样不知不觉的聊到了十点钟,我结了账(28元)后,跟小陈各自散了,回到家,我流泪了,出来后第一次流泪,感叹生活真不容易,想给家里打电话诉诉苦,但怕家里人担心,我也不想让家里人担心,那晚我哭得很伤心的,但我没后悔过我的选择。   一转眼来到了7月,不知不觉的在这公司干了三月,那天是个周末,休息在家里躺床上看书,快中午的时候,有人敲门,我开门后见是刘总,他进来后看到我床边的方便面箱子跟盒子,他问我,你这是?我就给他说了:我出来带的钱不多,租了房后,为了一份工作没要薪资是为了磨练自己,身上钱不多,就只能这样吃方便面过日子了。刘总听后,我看见他眼角湿润了,接着说道,走,我带你去吃饭,我这样跟起老总来到了一家当时我想都不敢想的高档餐厅,坐下来后,把服务员叫过来,第一句话就是,上你们的招牌菜,另外看我们老大要吃啥。我当时惊愕了,我怎么成老大了?那天那顿饭吃很久,我把我的经历都给刘总说了,刘总流泪了,他说从来没有什么事让他流泪过,我的故事让他感动。   第二天上班,刘总就叫我去他办公室,他从抽屉拿出来一份合同,接着他拿出500元说,这是你这三月该得补助,另外从这个月起,你的月薪800元,签了合同后,我心里很平静,没有了激动,我的老实、我的付出、我的傻换来了回报,这样我在成都终于立足了。 未完待续

【转】我的八年程序之路(一)求职的艰辛

胡侃几句:这不是小说,这是真实的,是我八年程序人生的回忆,13年由于自己性格的问题依然的离开了梦寐以求的好单位,应聘了一家离家不远的汽配厂做副厂长,从此结束了八年的程序人生,前段时间在群里偶然聊起我的人生,大家伙都建议我写成文字,那样对年轻的程序员有启发及帮助,由于我现在的工作轻松,空闲时间多,于是我就静心下来写出我这八年的程序之路,希望对大家有所启发。 告别父母,毅然踏上成都   打了院长交了辞职报告三天后,被叫到了卫生局,卫生局领导同意了我的辞职申请,就在那天办完了所有离职手续,突然间心里感到无比的爽朗,可以离开这个视人命为草菅的地方了,这样就可以精心下来学习,就这样过了两月后,自己觉得写程序的水平能够找工作了,跟父母商量后我就决定去成都闯一闯,那一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是2004年的3月26日,我取出我所有存款720元,父母担心我,就又给了我1000元,简单的收拾下行李,跟父母告别后踏上了向北的列车。 成都,安身容易,工作难的城市   经过一番舟车劳顿,于27日到达了成都,在出站口,远远的看见表弟的身影,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哥,丢了铁饭碗舍得吗?我说没什么舍不得的,不再那样的地方工作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跟我表弟聊了一下后,他带我到了九里堤附近,他的出租屋,接下来就是帮我找出租房,因为他们是3人合租的套一,没我住的地儿,花了半天的时间租了一额单间,600元三个月,后来买了点简单的被子这类的必用品,我就算在成都住下了。   第二天,开始工作的寻找,这时候我才体会到找工作有多困难,跑了4家,都以我没学历,不是专业出来的拒绝了后,就这样跑了差不多一周, 大概有30家,都拒绝了我的求职,我当时心里就爱想,这工作怎么这样难找呢,这天是3月31日,下午我表弟找到我,叫我喝酒,在喝酒中我就对他说工作很难找啊,他对我说,不着急慢慢找,也许明天你就能找到。   时间来到了4月1日,清早起来,我就说如果这家公司再失败,那么我就去找洗碗的工作来做,那样边工作便拿一个文凭,我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了我今天将要面试的公司,接待我的是这个公司的老总,在我做了一些自己的介绍后,他很惊讶的说了一句我真心佩服你,然后问我有没有作品,我就给他看了我03年跟我表弟一起做的一个药价网,他看后说到,可以是可以,但我们公司是属于小公司,暂时不需要人。当时我失望了,不过还好不是绝望,我就对他说道:刘总,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不要工资,在你公司做,就当我是实习生吧。当我说出这话的时候,我心里知道没戏了;他顿了几分钟后,对我说:好吧,你明天就来上班吧。就这样我找到了我程序之路的第一份工作。 注:我计划是写成长篇系列的 ,这一篇只是简单的描述了我的求职,后续会详细描述我八年程序人生的点点滴滴。

【转】日落天通苑

1,曾经,我对东北人有着很深的成见,就像北京人对天通苑存在着成见一样。天通苑,亚洲最大的社区,却不过是一堆劣质混凝土堆砌起来的房子,它到处是房子,只有房子,恨不得所有角落都盖成房子,浩瀚楼宇遮挡了日月,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对北京人来说,天通苑是纽约的布鲁克林,是都市边缘的贫民窟,这里糟糕的基础设施建设和低廉混乱的租房机制,成为低收入者的理想栖息地。北京人买了或分了天通苑的房子,一般不会过来住,他们只在合同落实后驱车前来向中介索要银子,他们昂起头颅,叉起腰肢,仿佛驾临八大胡同的亲王,一面数清老鸨递来的分红,一面又不齿烟花柳巷的咸腥。 对外地人来说,天通苑是东北人的天下。从开发商到中介公司老板,从洗头房到小商小贩,到处飘荡着高分贝的关外口音,他们靠着胆识与勤奋在这里一点点起步,一点点被接纳。世人给东北人加了太多不雅的标签,而那些自认为“生下来就是爷”的北京人和自认为“生下来就老实”的中原人干脆将五环外的东北商人统称为“盲流子”。 “什么叫盲流子,”东东妈说:“那是人家有本事,你看看现在的有钱人,哪个是有文化的,有文化,像你这个,都是给人家打工的”,她摘下围裙塞进柜子说:“我告诉你超,你可别在阿姨跟前儿说文化,阿姨什么有文化的没见过,去年还有个比你小好几岁的北大毕业生追我呢,我都没同意,光有文化有啥用啊,这世道就得有钱,没钱说啥都白使”。 她继续盯着我:“你说阿姨讲的在理儿不,你呀,净扯那些个没用的,你好好努力赚大钱,发财了我就把东东给你,到时候让你叫我声老丈母娘”,我说:“哈哈”,她说:“咋啦,瞧不起我们东东啊,你现在要我还不给呢,想什么呢”。 她甩完手走出去,又走回来,在我后脑勺扇了一巴掌说:“你个臭小子”。 2,2010年秋天,因为公司迁至崇文门,我从通州搬到了天通苑,和其他矫情的白领一样,带着不情愿。我没办法,薪水定期向老家交公粮,租房预算十分有限,去崇文门最经济的路程便是地铁五号线。很多北漂都为房子纠结过,环境好的房子多在四环内,且租金不菲,全北京租金低廉房源充足入住又迅速的,只剩下了天通苑。 合租半月,我迎来更大的不情愿。九十平的三居室,住着不下十个人,紧邻我的主卧,是东东和她的同性恋大派对,女T拉拉小受,分不清多少人进出。客厅打成两个隔断,南隔断住着KTV陪唱姑娘和她的90后小白脸混混,北隔断住着大个子房地产销售和他的同事兼女朋友。北次卧是个丰腴白皙的短发姐姐,她男人是做工程的,一月只现身四次,也就是说这姐姐是个住外宅的三儿。 我住南次卧,是唯一的独居户,唯一的非东北籍,唯的一朝九晚五上班族。相比我的规范与苍白,我的邻居们充满活力:同性恋白天睡觉,晚上泡吧,大半夜结伴归来接着嗨;和同性恋前后脚到家的是陪唱姑娘与小白脸混混,俩人厨房吃一番,浴室洗一番,床上斗一番,几乎夜夜笙歌。大个子销售男不用按点上班,开大音量放流行歌曲迎女友下班,花大把时间将走廊、厨房、隔断间收拾得一尘不染。 一更天,同性恋开始狂欢,边喝边唱,边唱边喊,他们起哄,讥讽男受滥交感染阴虱,强调这种病必须将毛发剃掉烧掉才能复原,他们内战,女T姐姐大声斥责男受弟弟,男受弟弟抄起地上的酒瓶子叫:“我跟你拼啦”,东东边拉边劝说:“自己人跟自己人闹,有劲吗”。 我关掉电脑,爬上床,幻想自己接受崔永元访问,努力激发困意。一小时后,睁开眼,门缝中飘来女T的喘息、东东的呻吟、白脸混混的喘息、陪唱姑娘的呻吟、大个子销售的喘息、女销售的呻吟,木床吱吱嘎嘎拍打在灰白色的墙壁上,拼凑出一章层次分明的交响,其中“草泥马”“大骚货”之类旷世俗语更是交相辉映层出不穷。突然,女销售杀猪似的“嗷”出来,她这一嗓子足以超过协和号飞机,瞬间刺破夜空冷却全场,捎带着惊醒半个小区的美梦,销售情侣率先结束演奏,跟他们从事的房产业务一样,虎头蛇尾,响亮却不持久,而惊愕短暂过去,余下的喘息呻吟纷纷卷土重来。 斗转星移,沧海桑田,整个世界终于���静下来,黑暗中东东娇嗔道:“怎么,完事儿了连句表扬都没有啊”,女T应付说:“嗯嗯,你好乖”。 我平躺在床上,望着空气中的虚无,只觉得自己住的并非人间,千万吨腥液亿万只精虫洋溢在我的周围,使我艰于呼吸视听,我他妈已经出离愤怒了。 这也是为什么我对东东妈充满好感的原因,东东妈的出现,直接逼走了女T姐弟和东东的狐朋狗友,彻底封杀主卧的派对,紧接着隔断间的销售情侣分手,大个子闭门伤怀再不大声播放神曲,从此这个地方只剩下陪唱姑娘一屋之嚎,也渐渐沦为无伤作息的笑谈。 3,东东妈和东东长得并不像,尽管东东很美,但东东妈在东东这个年纪时恐怕要比东东美上五倍。东东妈毫不掩饰自己的美,她说她当年是一县之花,追她的都是黑道白道的大人物,至于为什么嫁给东东爸,她说是上辈子的缘分。上辈子的缘分,一般存在债务关系,于是在这一世变成孽缘,一县之花东东的妈,虎狼之年邂逅京城旧爱,一发不可收拾,后东东爸出车祸死掉,东东妈改嫁京城。那时东东已初谙人事,拒绝随母亲进京,跟了姥姥姥爷生活。东东妈在北京给东东生了一个同母异父的小弟弟,将东东接到北京读中学,东东死活不住后爸的房子,并一意孤行辍了学,混进同志圈,半工半娱地过起了她那种非主流女阿飞的生活。 东东妈婚变换来的钱,令她不用再为生计发愁,可她还是想要女儿,于是主动搬来承担了主卧的房租和伙食。她同时带来东东的娃娃亲对象阳阳,阳阳的妈是东东妈的干妹妹,干妹妹在老家生活拮据,儿子毕业进京,托付给东东妈照顾,内向的阳阳和奔放的东东显然不是一个频道,他们更喜欢以姐弟相称。 阳阳问:”东姐这种清高的人从不和身边的人主动说话,更别说邻居了,你怎么降服她的“,我说:”就因为个吃“,阳阳说:”不会吧,东姐应该挺会吃啊“,我说:”你吃过她做的饭?“,阳阳说:“没吃过”,我说:“这就是了,你们来住前,就是我养活她的”。 我告诉阳阳,那是个清风流淌的周末,我收拾完房间钻进厨房炒菜,主卧啪嗒啪嗒跑出穿睡衣的短发姑娘,她倦缩着电线杆子身板,偎依着厨房掉漆的木门,期盼着与我四目对视,我白她一眼,她立刻拨弄头发妩媚微笑,我说:“你是主卧那个姑娘”,她说:“嗯”,我说:“你吃了吗”,她说:“没”,我说:“你有碗吗”,她说:“有”。 东东妈掌家后,我得到解放,至少不用再在早市留意那些自己不愿吃的菜,同时我也得到升华,东东妈三星酒店级别的厨艺,勾引着我也开始了蹭饭生涯。傍晚,下班回来,东东妈拴着围裙在厨房忙活,我脱下外套撸起胳膊,东东妈嫌弃地说:“哎呀,你别跟这裹乱,和阳阳一起去夜市买点凉菜,顺便再给你老丈母娘买包长白山”。 东东家除了偶尔跑来看妈妈的未成年的东东弟,基本都是酒罐子,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喝酒,一屋人盘腿坐在地板上围着矮桌子边吃边喝边侃。酒过三巡,东东开始挑她妈妈的刺儿,东东妈虽然顶嘴,但每次都故意败下阵来。 东东妈刷碗,东东从后面摸上来,东东妈说:“你干嘛”,东东说:“霞姐,你好大,哈哈哈”,东东妈扭动身子说:“给我滚一边儿去”,东东抱住妈妈后背继续撒娇说:“霞姐,嗯,嗯,哈哈哈”,东东妈说:“你瞧瞧你瞧瞧,你让你超哥瞧瞧这臭德行,她平常就这么和我说话”,我在一旁看乐了,说:“行了,帮你妈洗碗,要不别跟这儿捣乱”,东东哈哈哈地跑了。东东妈说:“你说这个多让人愁的慌,都二十好几了还没个正形儿,邋里邋遢,跟一帮不男不女的混,没正式工作,还得我过来伺候,早晚给她气死”,我说:“嗨,小姑娘嘛,总有一天会长大,您也别管太严了”,东东妈说:“还小姑娘,她都二十三了,我像她这么大都生了她了,你二十三时会这样吗”,我说:“我二十三时还在读大学,也挺混的”,东东妈说:“那也比我们家这个强”。 4,天通苑的战争,永远是住户和中介的战争。中介从业主手中租下房子,抬价转租给住户,隔三月,老板娘开着二手国产车来收账,趾高气昂态度蛮横,两句话不对就叫嚣:“不想住就给我走人”。北次卧的三姐因为回老家奔丧,耽误几天房租,老板娘便在楼下破口大骂,引大批居民围观。三姐满腹委屈,交完钱边上楼边拨了包工头的电话。 包工头站在走廊倾听大家申诉,我说:“那老板娘可不是东西了,我签合同那天,她故意拉我到外面聊,让男助理进我屋偷签好的合同,我要了好几回,只给了个复印件,合同上她的身份证号都是假的”。陪酒姑娘说:“那人签合同的时候笑得跟朵花儿似的,签完就变成傻逼老娘们儿,说话处处带脏字,上次我跟她讲理,要不是我朋友在,她差点动手打我,跟个疯狗一样”,大个子说:“东西坏了他们从来不给修,还埋怨是我们弄坏的,口口声声扣我们押金,我一个哥们儿也是租他们公司的房子,退房后去要押金,还挨了他们的打”,东东说:“她还还骂过我朋友是同性恋,说同性恋都该滚出北京”。 包工头青筋乱颤,说:“大伙儿跟我一起去他们公司,老子今天砸了她狗日的”,大个子说:“叔,他们跟黑社会差不多,咱惹不起的”,包工头说:“黑社会算什么,老子专打黑社会,我的人马就在楼下,有三辆全盛,走!”东东妈说:“对,大伙儿都去,阳阳,超,大个儿,你们这些老爷们儿到时候冲前面,护着咱们家女的”。 我承认我那天是恐惧的,迈进明珠大厦的一刻双腿还在打飘。我昏昏然跟随众人前行,脑袋不断播放冲突画面和十几种后果,三十多人,二十多个手持家伙,在北五环最著名的闹市区闹事,势必招来警察,我无法想象一个上市公司的白领去警察局做笔录或被拘留,那样我丢掉的将不仅仅是工作,也许还有未来。但我同时又十分蔑视自己,我他妈的简直就是个笑话,我自持有着比多数天通苑人更优越的学历和修养,却在天通苑式的生活面前变成了孬种。 文明,多么美的词汇,美得似乎可以融化一切恩怨,可弱肉强食的社会,有几份真诚的文明,我们大多时候嚷嚷的文明,不过是对自身形象的保护,或是占别人便宜的借口。这个世界既然存在好人,也必然存在坏人,而即使是坏人,也害怕坏人,人们不怕的,只有好人。 我在电梯口拦住家里人,说:“他们已经进去了,我们在这里等着就好”。 事后,包工头和警察打交道,赔中介公司器材费费和医药费,中介老板和他真正的老婆来我们住处道歉,说收房租的那个女人不是他们公司的员工,只是和他们公司签约的二房东,公司早已开除了她,大家重新和公司签订合同,以后有什么问题可直接与公司联系,保证当天就能处理。 一个安徽的包工头,用东北人的方式打败了东北人,更出乎意料的是,东东妈对我那天的举动大加赞赏,她说这配的上一个成熟男人的标准,我问她什么是成熟,她说成熟就是在头脑发热的时候也懂得有所为有所不为。 砸场子事件给这个房子带来里程碑式的影响,各房头正式开始通话,建立信任,然后迅速打成一片。三姐加入到东东家的晚宴,大个子频频向东东献殷勤,陪唱姑娘也在厨房与我拉起家常。当然,陪唱姑娘主动跟我们说话也有其他原因,她的小白脸混混走掉了,一代天骄小白脸混混,不知在哪儿赌钱,输掉十万,无路可走,请来黑龙江的爸爸,爸爸答应替他还债,但有两个条件,一是立刻和陪唱姑娘分手,二是回老家,这辈子再不许踏入京城半步。 陪唱姑娘不承认那个男的是她男友,因为她还没有离婚,尽管和老家的丈夫断绝来往一年多了,离婚手续却一直拖着没办。一个25岁守活寡的姑娘,在天通苑的KTV上班,无论生理上生活上都需要有个男人,所以她干脆找了个有模样敢打架的小白脸混混。有意思的是,小白脸混混也曾与我聊天,他否认陪唱姑娘是他女友,他说小区门口华联超市那个小服务员才是他女友,他花了十五分钟时间吹嘘他家在黑龙江是如何的黑社会如何的趁钱,又花了十五分钟时间数落陪唱姑娘,说她背着他在外面被个老头子包养,说她在老家有个三岁的女儿。 陪唱姑娘离开厨房,东东溜进来,嚼着油条说:“超哥你刚才和那个小婊子聊什么了,想不到你还好这一口”,我说:“住嘴”,她说:“哟,超哥生气啦,哈哈,超哥你要坚持住啊,赶明儿我也留个长头发穿个高跟鞋,准保比她好看,然后上你屋睡去”,我说:“来劲了是吧,滚,”她边滚边喊:“妈,超哥欺负我,他说我胸小,妈你要给我做主啊”。 5,东东和大个子好上了。 首先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是陪唱姑娘,她来我屋借烟,说:“那个东东到底是不是同性恋”,我说:“怎讲”,她说:“昨晚我听见她在大个儿屋里讲话,一会儿就搞上了,动静挺大,对了,那时候你正在你屋弹吉他,应该没听见”,我说:“不会吧,她们认识才几天”,陪唱姑娘说:“大哥,现在的年轻人猛着呢”,我说:“这事儿她妈妈知道吗”,陪唱姑娘说:“肯定不知道啊,不过指定瞒不住,你想啊,大家都一个屋住着,加上那姑娘那个张扬劲儿,她妈早晚知道,到时候一准儿闹,她妈心气儿多高啊,怎么会看上那个大个子,”我说:“唉,这个小东东真是厉害”,陪唱姑娘说:“她在你跟前儿没少说我坏话吧”。 东东妈闹起来,显然这一切对她来说过于突然,她眼眶微红,动作僵硬,路过我房门时说:“东东,你来屋里一下”,东东不抬眼说:“什么事儿啊,打牌呢”,东东妈重新站到门口说:“打个屁牌,快点,有事儿跟你说”,东东觉察到语气,脸色渐渐不安,回道:“没空”。 东东妈在隔壁一遍遍敲墙一遍遍喊,大个子越来越慌,放下牌说:“你过去吧,你妈急了”,东东说:“没你的事儿,打牌”,大个子不知所措,东东急了,说:“你他妈有种没种啊,老娘们儿喊就把你吓成这样了”。我拉着陪唱姑娘把牌放下,说:“还是过去一下吧,把事儿说开了又能怎么样”,东东摔下手里的牌说:“操!” 东东妈跑进来,拽住东东的胳膊向外拉,东东挣脱说:“有事儿跟这儿说,拽什么拽你”,我和陪唱姑娘赶紧起来拉劝,东东妈说:“超,你看看她,她今天就想把我气死”,我怒斥东东:“东东,松开手,坐下”,东东红着眼坐下,我接着对东东妈说:“您先消消气,我们劝劝她”,东东妈望东东一眼,又动了气,说:“今儿你们谁也别管,我就不信了”。 主卧房门紧闭,东东在房里喊:“我没管过你的事,你也不许管我的事”,东东妈说:“什么叫你的事,你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还有理了”,东东喊:“我没做见不得人的事”,东东妈说:“没做你急什么,我叫你你怕什么,你以为我愿意管你这些破事儿,还不是为了你好”,东东喊:“我,用,不,着”。 三姐走出来,望着大家说:“刚才在屋里全听见了,要不咱们再进去劝劝”,陪唱姑娘说:“门都反锁了”,三姐说:“那怎么办”,我说:“没办法,等着吵完吧”,我们一起看大个子,大个子跟个石头桩子似的站在走廊里,目光呆滞一语不发。坦白说,我也不看好大个子,他人不坏,可以他的性格、收入、阅历,根本不可能驾驭东东这样的姑娘,更不要说东东妈。 东东妈与女儿的沟通到底失败了,她不得不再次找到我,要我以兄长身份出面劝东东和大个子分手,我说:“我没权力劝他们分手,您也没权力,都是成年人,人家有选择生活的权力。不过这事儿甭急,这俩性格犯冲,短则俩月多则半年,根本长不了,等着就好”,东东妈说:“好,超,我别人不信,就信你一回,我听你的,跟她耗,看她后面怎么跟我交代”。 一个月后,东东甩了大个子,她怒不可遏,跑到我屋里吐槽,说大个子徒有其表自私虚荣讲话摆谱十足一大男子主义,大个子也跑到我屋里诉苦,说东东生活挑剔难伺候为了个不男不女的朋友对他发火,我对俩人统一回复说:“算了”。 东东与大个子回归最初的邻里关系,但这不足一百平的地方,阴霾升起,便很难散去,事实上这段介乎于偷情与恋情之间的交往所造成的后果远不止两个年轻人分手这么简单,它完全撕开了东东母子之间的裂痕。 周末晚宴,大伙儿照旧帮着东东妈一起忙活,洗碗切菜,端盘码筷,一切就绪,呼啦啦盘腿开喝。酒酣,东东妈最后一个打圈,端着杯子对三姐说:“你心眼儿好,知道疼人,可我告诉你,别把男人想的太简单了,要论斗心眼女人永远斗不过男人,记着,最后真疼你的还得是手里的钱”,三姐低头喝完,垂目不语。接着是陪酒姑娘,东东妈说:“你觉得我们超怎么样”,陪唱姑娘喝了一半的酒差点呛出来,急红脸说:“哎呀,阿姨你喝醉了”,东东妈说:“我哪醉了,我酒量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你们这些孩子,甭跟阿姨来这套,你们那点破事儿我一眼就能瞧出来”,陪唱姑娘冲我使眼色,我示意她别过分紧张。东东妈转过头说:“来,大个儿,跟阿姨喝一个”,大个子急忙双手端杯起身,在场所有人紧张起来,东东脸色尤其难看。东东妈说:“哎呀不用起来,坐下坐下,听阿姨说,大个儿,东东说的对,你们的事我管不着,不过阿姨觉得你们没成其实对你是好事,这丫头,我都降不住她,难道你能比你阿姨更牛逼吗,你以后多学学你超哥,好好在工作上努把力,将来事业做大了,有钱了,能找一万个比刘奕东漂亮的”,东东拍桌子说:“妈,行啦”,东东妈说:“你急什么,我还没说你呢,你什么时候让我省心过,你说,”东东说:“我说什么说,话都让你说完了我说什么说”。 我和阳阳、东东弟拉着东东妈,大个子和三姐、陪酒姑娘拉着东东,一屋人手忙脚乱,酒瓶子菜盘子摔得叮里咣啷。东东飙着眼泪喊:“我爸爸当初怎么死的,你说我爸爸当初怎么死的”,东东妈喊:“他摔死的你也问我,你有什么资格问这个,你们姓刘的没一个好东西”,东东喊:“我爸爸是自杀的,你他妈当初就是为了钱才嫁给我爸爸的,然后呢,然后你做了什么你敢说吗”,东东妈喊:“我他妈就是为了钱怎么了,用得着你这个小白眼狼教训我,我操你大爷的刘奕东”。 夜色,像一只恶魔,笼罩着天通东苑。 6,很多时候我无法读懂东东和东东妈,就像我无法看清她们各自的心结,一对母女,名分超过二十年,在一起的时间不足五年,又在偌大的北京城分居六年,彼此成为一块难以抚平的伤疤,这块伤疤如此敏感,不慎轻触便可激出痛楚与苦脓。 东东走进来,裹着被子蜷在床边,说:“超哥,你能陪我聊会儿天吗,我心里堵”,我摘下耳机转过椅子说:“怎么了”,她说:“我想我姥爷”,我说:“东东,你应该理解一下你妈妈,不要老跟她对着干,她只是说出自己的看法,并没有逼迫你做什么事情,你将来有天也会做母亲,难道你会成心害你的儿女吗”,东东说:“我已经很让着她了,可她真没资格来教训我,我知道她搬过来的目的,她的男人不要她了,她在北京没有家了,也没脸回老家,就指望我嫁个有房有钱的北京人,以后好靠着我,我凭什么要养活她,我小时候她那样对我和我爸,现在看我长大了,又过来拉关系,我凭什么要养活她”,我说:“谁年轻的时候没做过错事,你不能因为这个就一辈子不给她改过的机会,何况她还是你亲妈,你也是大姑娘了,在北京混了这么多年,应该知道血缘关系的分量,外人对你再好,最后疼你的还得是你家里人”,东东抹着眼泪说:“超哥,我想结婚,想找个老家的人结婚,我什么都不图,只要他有钱就行,我不想在北京呆了”,我说:“没感情的婚姻你也要,你想和你妈妈当年一样吗”,她说:“我不怕,结了婚,他找他的,我找我的,大家各玩各的”,我说:“你呀,我们公司最近招女店员,你要不先去上班吧,别老跟家里窝着闹心了”。 东东接受了我介绍的工作,也给我长了脸,三个月试用期下来,同岗位业绩第一,她天生是做销售的料,清秀的外貌,机灵的脑瓜,讨喜的嘴巴,获得无数顾客的好感。她走出柜台,与顾客合影,拖着长音冲我喊:“超——哥”,我笑着对身边的女领导说:“这就是我们家的那个小东东”,女领导说:“干得不错,报表我看了,外店部好多人夸她,你抽空问问她愿不愿意做副店长”,我说:“当然愿意啊,只要您一句话她一准儿答应”。 东东妈很开心,请我在外面吃饭,说:“以后跟着你超哥好好干,等你做店长了,咱们就把你姥爷接到北京来住”,东东说:“嗯,知道了妈”。我说:“我们公司一个帅哥主管看上东东了”,东东妈说:“哪里人,是不是北京的”,我说:“北京人,比我小一岁,人不错,家里条件也好,爸爸好像是国企的干部”,东东难为情地说:“我知道你说谁,他负责跟我们店对接,对我是挺照顾的”,东东妈说:“这好啊,什么时候请这小子来家里吃顿饭”,东东说:“妈,你行不行啊,又管那么宽”,东东妈说:“好好,我不管你,你有机会了就和人家好好谈,不许再耍你那个二百五性子啊”,我说:“咱们都别干涉,让他们慢慢处吧”。 新年过后,我几个大学同学搬到了天通苑,在北一区合租,其中有我的死党白大闯,这小子做传媒工作,热情奔放,逢周末必号召一大票人来东区扰我。吃过晚饭,打完台球,大闯不尽兴,非要去商场边上的KTV,我说“钱柜”并不远大家想去我可以请客,他说钱柜哪有这里的KTV好玩。 包间内,大闯张口便向服务生索要姑娘,我极力反对,抬出立水桥某KTV被清剿的新闻,大闯不以为然,鼓动大家投票,接着一群人围着我起哄,我没辙了,只得听天由命。 姑娘们走进来,熟练地站成一排,亮出野模的Poss与笑容,她低着眼皮别别扭扭地夹在中间,其实我远比她尴尬,却没办法声张。她被挑走,坐在远处沙发上伺候我同学倒酒点烟,同学讲起黄段子,沙发上开始勾肩搭背,场面越来越热,我撑不下去,站起来说:“老白,把我这个跟那个换换”,大闯愣住,说:“靠,你还真花心”,我说:“少废话,快点换”,大闯说:“你喜欢这个风格的早说啊,搞得我们还以为你不食人间烟火呢”。我摸出一百元递给身边的姑娘说:“你去那边”,然后指着她说:“你过来”。她坐过来,脸色轻松许多,与我对视,发现我黑个脸,噗嗤一声笑出来,抓起瓶子给我倒酒,我说:“你不用这样,坐着就好”。歌罢猢狲散,大家纷纷给身边姑娘小费,她推开我的手说:“你也不用这样,先回去吧”。 当晚,陪唱姑娘在别人搀扶下归来,醉得一塌糊涂。我站在门口说:“怎么喝成这样了”,她的姐妹说:“她就这样,每个月总有两天想她闺女,心里不痛快,恨不得把自个儿给灌死”。陪唱姑娘睡下,我送其他人下楼。二更天,她穿着睡衣散着头发站在在门前,我爬起来,打开灯说:“醒啦”,她撇着嘴不吭声,我说:“还难受吗”,她一头栽过来大哭。我扶她到沙发,接好水递给她,她抓着杯子一口气喝完,说:“想吐”。 洗手间,我扶她跪下,一手抓着她头发一手拍背,她撑起细瘦的双臂,双手紧扣马桶边缘,吐得稀里哗啦。吐完漱完,她彻底散了架,瘫滑在地板上,我抱她回屋,安置她重新睡下。东东妈开门,露出半个脑袋说:“超,你听阿姨的,别跟这个女的怎么样,她不是省油的灯”,我说:“我和她真没什么,我又不是傻子”。 之后两个月,再见不到陪唱姑娘的身影,她的房门紧锁,拖鞋凌乱,没人知道她何时走的,也没人问起,除了我,大家似乎并没人真心在乎过这样的邻居。 7,东东没来上班,领导找到我,质问怎么回事,我说我也不知道,我陪她去找曾经追东东的那个同事,同事一脸委屈,说东东一周前就交了辞职报告,好几天没去店里了。 酒吧角落,我抓起东东手臂说:“干嘛写辞职报告,谁让你这么干的,”东东说:“就是不想干了,你至于吹胡子瞪眼吗,还跑到这里来”,她挥手招呼身后的小受:“这就是我们家超哥,怎么样,帅吧”,我说:“你妈生气了你知不知道”,她说:“她哪天不气啊,超哥你说,她哪,天,不,气,我哪天真走了,她就不气了”,我说:“是不是因为最近阳阳带来的那个高中同学,他不让你干了”,东东变色,甩开我的手说:“操,你少在这儿胡说,老子的事不用你们管!” 阳阳带来的高中同学,成了东东的新对象,他与东东同岁,是医学院的应届毕业生,老家在东北经营木材生意。东东喜欢他,去学校找他玩,拉他来家里玩,趁东东妈和阳阳回老家探亲,干脆在家里过夜。 东东此举,重伤了东东妈,也重伤了北隔断间的大个子。大个子上班时间打来电话,一腔失落地说:“超哥,今天我起的晚,去洗手间,听到东东在主卧呻吟,他们大白天都在家里做,超哥,我受不了了”,我说:“受不了你死去,我早跟你说过,一个家里住着别乱谈恋爱,这种分手只能搬走,你不听,还非住在这儿,还非得一次次去东东家入股吃饭,你的脸还没丢尽吗”,他说:“超哥你不知道,我是真心喜欢东东”,我说:“你真心有个屁用,她玩你呢你懂不懂”。 大个子没搬走,或许因为他真的喜欢东东,或许因为他连搬家的钱都凑不出来。这些东北底层男孩子,根本不懂女人,他们只懂看上就要睡得快,睡完四处秀恩爱,爱完隔天就被甩,甩完痛苦大半载,他们抛弃和被抛弃的次数远远超过爱和被爱的次数。 东东成功怀孕,成功说服孩子的爸爸娶她,东东妈彻底崩溃,与东东再次撕破脸,两人一滴酒没喝便在屋里开战,把所有东西摔了个稀巴烂。我回到家,发现阳阳在哭,东东弟在哭,东东弟说妈妈带着姐姐去医院缝针了,柜子上的玻璃差一点就划开了她的肚皮,阳阳说这次打架其他屋没一个人出来拉劝。 我打开门,望着地上的大小行李箱,说:“回来啦”,她说:“回来了”,行李箱后冒出小脑袋,我说:“你女儿?”她笑一下说:“是啊,宝贝儿,叫叔叔”,小姑娘怯生生叫人,我说:“快进来”。陪唱姑娘拖行李进屋,眼望四周说:“这么安静,家里没出什么事吧”,我说:“没什么事,对了,北卧室那个姐姐搬走了”,她伸手说:“就那个,三姐啊,跟包工头走啦?”我说:“没有,一个人走的,东东妈说包工头不见了,电话地址都换了,没找到人,不过这老家伙消失前倒是留了点钱”,她说:“肯定是人家有新的年轻的,不要她了,唉,这些有钱人真靠不住”。 我帮着她将屋里的大小东西打包,说:“这是要打算去哪儿?”她低头叠衣服说:“安贞那边有个北京朋友,说要我和孩子,我想早点搬过去,省的以后我上班了没人带孩子”,我说:“那不错,多少外地人都想嫁个北京人,有房有户口的,以后你和孩子也算有个靠了”,她冷笑一声说:“北京人就那么好吗,他们家老宅倒是换了两套房子,可儿子女儿就因为这俩房子跟他闹,老婆死了,都没人过去看他一眼,有个靠,呵呵”。 我摆正她肩上的背包,顺便整理她前额的发梢,她望着我,眼圈一下子红了,说:“我这样的还能指望什么,有个安生日子过就行了”,我忍住情绪,俯身抱起地上那个看见妈妈哭也开始抹眼泪的小家伙说:“走吧,我送你们下去打车”,她抹完脸,拽拽孩子的裤子说:“宝贝儿,快说谢谢叔叔”。 东东靠着主卧房门吃香蕉,说:“你的情儿走啦?”我说:“你也该走了吧,不是说要回去结婚吗,你还打算在这儿气你妈到什么时候”,东东白一眼走掉说:“切,我又没气她”。 街边的杨树停止吐絮时,大个子也终于决定搬走,大个子是第三个从这里搬走的人,却不是第一个对这个地方绝望的人。北次卧的三姐自从搬到这里时起就深谙自己的结局,如东东妈所说,如果单纯从钱的角度衡量人生,人生会减少很多错愕与伤感,可三姐触犯行规初衷尽丧,招致了不必要的错愕与感伤。大个子与三姐不同,他原本就是个愣头青,对待生活简单粗暴,所以生活也简单粗暴地对待了他。我第一次帮大个子收拾房间是因为她的销售女友甩完他后回来扫货,那个姑娘毫不留情面地带着新任男友当着我们的面将屋里为数不多值钱的东西一一搬走,第二次帮大个子收拾房间是因为告别,他受家人感召回老家工作,表示此生再不踏入京城半步。 我走进主卧,让东东出来跟大个子道个别,东东拒绝,她边吃胡萝卜边说:“不去,我又没爱过他”。 而那个陪唱姑娘,我爱过她吗,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也许正因为这个原因,她才会在我面前动容,然后又选择了离去。 一缕阳光骄傲地抬起头,终止了我的梦境与回忆,我睁开双眼,光脚走向窗台,第一次拉开了厚厚的窗帘,我一丝不挂,双眼紧闭,尽情享受对面楼阁无数个窗口的惊诧,我想告诉他们,我已脱下了最后一件外衣,我和他们一样,都是天通苑的孩子。 8,夏天来了,夏天又来了,天通苑的夏天,就是千米长的大排档,烧烤、海鲜、窜着白沫的高脚扎啤,将七十万人拉上了天,晚风中,赤膊的东北汉子讲起往事,煮饺子的老西儿端出大碗,卖唱吉他手高歌一曲《怒放的生命》,旁听的姑娘将雪白的大腿伸出老远。 我换工作,跳槽去另一个白酒企业上班,入职前,请所有新上司到天通苑的大排档吃饭。我挨个向他们敬酒,挨个向他们介绍各区的地理环境,他们依然在讥讽这里的房屋太过拥挤,讥讽这里的东北人太过市井,讥讽这里的中介太过黑暗,我谄笑着一遍遍点头附和:“是是是,这种地方也就我们这样的人才过来住,事业有起色了,都恨不得立刻滚蛋”。 东东回东北完婚,我没去送她,因为我在上班,阳阳没去送她,因为阳阳也在上班,陪东东前去见公婆的只有她的妈妈。 东东妈问:“那边住的房子是公司给租的吗,工资能给涨多少”,我说:“是公司给租的房子,工资自然要涨点,不然跳槽图个什么”,东东妈说:“那就好,唉,我多盼着我的孩子能像你一样有出息,哪怕像你这么懂事儿,我也就知足了”,阳阳说:“干妈,别老怨东姐了,她好歹也算嫁了个有钱人,再说,你不是还有我们这些儿子吗”,我说:“东东不是个坏孩子,只是没长大,等她婚后过两年日子,什么都懂了”,“长大?”东东妈放下筷子,指着东东弟说:“就像这个,现在整天粘着我,谁知道他将来会不会跟他爸爸一样”,东东妈喊:“儿子!”啃鸡爪子的东东弟抬起头,东东妈说:“你长大了跟妈妈亲还是跟你东东姐一样”,东东弟说:“嘿嘿”。 2012年秋天,我离开了天通苑,我按下车窗,浏览高楼和人群,思念起国外留学的一个朋友,她站在机场安检处深情地望着我说:“到那边我肯定要想你们”,我说:“亲爱的,能走,就不要回来了”。 PS:这是个短篇小说,源自当年在天通苑租住的一段经历,文中人物都存在原型,不过也没必要对号入座。合租,一度是天通苑的标签,立场和观察角度不同,请部分天通苑业主谅解。 原文:《日落天通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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